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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草物语
Sqys 发表于 2006-07-26 13:31:29
那段时间寄居在远房亲戚家,从学校到那所坐的那辆公交车所经过的路线,夏天的傍晚,公交车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颠簸着,原来在眼前高耸的建筑物,闪烁的霓虹灯,拖着疲惫身体回家的人,因为夜晚到来而欢欣雀跃的人,只在车转弯时消失得无影踪,车子拐进了静谧的小道,路灯还没亮起,灰蓝的天空残存着灰白的弱光,这条小道在白天看来就算比较人烟稀少了,一到晚上更是毫无人气.健一啦了啦书包带子眯着眼望着窗外的风景,一直都是很无心的望着,但赫然跃入眼帘的东西让健一深深吸了口气,因为车快速驶过,健一忙不迭地从车窗往后看,从未抱怨过车速的健一这回却嘀咕起来:”平常开那么慢,这会儿开那么快干什么!”
“我认识你!”
“啊?真的?”
秀瞪着大眼望着这么说的伸
“是呀!那女孩一看到征士就这么说!”
伸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看向征士
靠着墙双手环胸站着的征士”哼”了一声便专头望向窗外
“后来呢?”
“征士一句’我不认识你’就走开了.”
“没了?”
“没了!”
秀大叹一口气
“唉!什么啊!”
伸抿着嘴笑着,但没笑出声
“我说,他们两什么时候到啊!”
征士看了看手表又望向窗外流动的光束,光是因为车灯,流动是因为行驶,风很轻柔地吹着,这样的夏夜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赶时间吗?”
“我今晚得回去!”
“啊!不要回去了!明早再说吧!”
秀抓起桌上散乱放着的罐装啤酒中的一瓶,因为早到的原因秀至少灌掉了两瓶,透明玻璃桌上映出了室内的各式家具,同样也使得仅一盏白色掉顶灯的亮度感觉象三四盏一般.
这是大家毕业后第一次聚会,而这里是现搬到东京来住的伸的房间.考虑到辽也在东京打工,伸对辽说起让他半来一起住的事,虽然辽答应了,不过可能要等到过了这个月份吧!辽打工的乐器店是附属东京音乐学院的,说来好象是辽国中同学负责的,辽则同他一起看店,但这个月过后,那家乐器店就要关门了,辽货物要考虑之后的事了吧!
“辽的店8点打烊,再一个小时就会来了吧!”
“当麻呢?他不是要玩失踪吧!”
这个时候门”喀嗒”一声,不知是开还是关
伸望过去时发现是关的
“有人开过门……”
“没锁吗?”
“没!”
说着伸便走过去拉开门
无人……
“谁?”
“是谁?”
问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回应,站在窗口的征士笑了笑
“是当麻!”
“咦?”
伸回过头惊讶地望着征士
“我刚才看到他从正门进来!”
“咿----呀!这家伙!真要玩捉迷藏吗?”
秀冲出了房间,过了几分钟就听见秀的大嗓门
“你怎么不进来!”
“你不是说我在玩失踪吗?”
“啊?”
“那我就失踪好了!”
“呀!开什么玩笑呢!”
“没开玩笑啊!”
秀聒噪的声音和当麻懒散的无谓的语调形成鲜明的对比,房内的征士和伸只能是无奈地相视而笑.
坐过了三站,健一突地跳下车,用手抓了抓头发,对于自己这样脱轨的行为也感到极为困惑.
“三站……慢慢走过去就好了……”下定决心后,健一转了身朝车开的反方向走去,天越来越暗了,躲在树叶中的路灯透出幽幽的白光,被照亮的树叶象是绿宝石般,栏栅里的是一个小花园,地灯冲天刺出的光把再平常不过的花园照射得象个神境,健一忍不住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从身边走过的一个人也停了下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对着那花园里的别墅调着焦距,健一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望了对方一眼后仍继续走下去.”啊!或许是个学生!”因无聊而做着猜测的健一慢慢荡在这人烟稀少的小道上,打电话给亲戚说今晚不回家而留在学校,对方似乎有些不快,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都准备好了吗?”
朋友问着一旁收拾东西的辽
“恩!海报都准备好了,今晚要贴吗?”
“你不是赶着回去和朋友聚会吗?”
“啊!是的,不过贴个海报很快的,贴好再走也没关系”
朋友走到里间把小柜台抬了出来,里面装的都是乐器常用的配件
“真希望下个星期能把大多数东西都卖出去!”
“啊!很难讲了!”
这也确实是事实,光吉他的存货就有20多把,至多能把摆在外面的那些普通的卖出去,朋友每次看到这一排排的吉他就会开始感叹,说什么光看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辽在送走朋友之后便开始贴海报,再一个星期就关门了,之后怎么办呢?拍打铁门上的海报好让它紧紧贴住,钝钝的回声响彻在这条街上,虽然这里就开在音乐学院的偏门旁,但生意并不是很好,或许是也是因为比不上开在附近的那些专业的大店吧!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那种高档的,至少他自己就没办法,所对于这个平民小店还是有些感情的.一阵风吹起搁在地上的海报,辽连忙追过去拣,然后,他发现站在不远出的一个身影拣起海报,看着.
“要关门了?”
“恩!”
“什么时候?”
“下星期”
健一皱着眉头看着海报,上面写着最低价供应……
“下星期啊!谢谢!”
将海报还给辽,健一有些落寞地往回走,感觉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有着千杯不醉体质的征士看着瘫在地上的三个人摇着头,一想到还要赶回去就觉得十分不爽,拨了家里的电话号码,五月的声音冲破耳膜.
“哥?”
“恩!今晚我会回去的!”
“不用了啦!”
“怎么了?”
“本来说安排好明天见面,但对方临时有事则取消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回去了!”
“好的!要玩得开心点哦!”
“那时当然……”
“不过,哥,我原来以为是有尊贵身份的客人,但好象不是这么回事,老哥你可有危险了哦!”
征士因为五月的话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什么意思?”
“对方打电话来取消时说到拜托我们家收留两个人,对方想把其中的妹妹塞给你做新娘哦!”
征士听到这感到无比的厌倦,一脚踢开了旁边的空罐.
“呵呵!生气了?不过弥生姐不看好那女孩,所以,我们会保护哥你不被骚扰的啦!”
“哼!这倒是多些两位了!”
搁下电话,征士坐到沙发上从睡着的当麻手中抽出报纸翻起来.
“我回来了!”
辽的声音同开门的声音一起响起
“已经10点了……”
“是啊!真是不好意思!”
进到客厅的疗看到倒在地上的三位不禁笑了起来.
“这么快他们就挂了?”
“他们把白酒也掺和进去了……”
桌上只有酒罐,其他什么都没有,难怪都趴下了
“你还是老样子吗!怎么喝都不醉!”
喝再多也还是能保持清醒这样也是很麻烦……
辽用手把掉在地上的罐子往一旁移去好空出空间坐下来
“明天还要去店里?”
“恩!还剩一个星期,那个,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征士看着因刚进房间额头还渗着汗但脸上仍挂着淡淡微笑的辽
“反正也没事,就去看看吧!”
征士扔下报纸站起来
“辽,帮忙把沙发移开!”
“咦?”
“空出空间好睡了!”
“好的!”
并不大的客厅的地上就这么挤了五个人,就象这样大家挤在一起睡的机会并不多啊……听着身旁大家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无比的放松,啊,当然,如果秀不打呼的话……
“我认识你!”
征士瞪着眼前的女孩,为什么是同一个,和伸一起时碰到的是同一个?
“我不认识你!”
“你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虽然征士说话的语气很冷淡,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不过随后从她口中吐出的话却让征士感到意外.
“我有个堂哥他很欣赏你的剑道,所以我想他不知是否有幸很你比试一场”
因为提出得有些仓促,征士下意识地就否定了
“对不起!”
对方无奈地笑笑
“打扰到你很不好意思!”
向征士鞠了个躬便离开了
“喂!你拒绝得也太快了吧!”
秀推了推征士
“又不是要你做她男朋友!”
征士耸了耸肩
“说都说了,人也走了,算了!”
大家跟着辽来到了”平民”乐器店,辽的朋友在店里和两个女生站在一起挑吉他,用手划过琴弦,发出自然的弦音.店外的街道零星地站着几个人,起其中一个是卖酸梅的老头,一个是卖花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是背着书包的男生,因为这三个人在半小时内仍未离开,所才记在了诸位的脑中.
辽的朋友指着那个背书包的男生说:
“那家伙在这站了很久!”
辽觉得他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是谁.只见他在店门和校门之间来回踱了几回,站在灯柱旁向两旁张望,一副等人的模样.是在等待戈多吗?
想买吉他的两个女生在电吉他前看了一会儿离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两个男生,不过最后只买了盒弹片回去,几个人互相望着,耸耸肩,秀从摆在外面的吉他中拿了一把随手弹了起来.
健一一大早就来到乐器店前,因为不知道一把普通的吉他大概多少钱,摸摸自己的钱包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想给阿满买一把,虽然她从没问他要过,但每次谈起时眼里闪着光的阿满总是让健一没由来的感到心痛.反正马上要毕业了,毕业找工作就可以把钱补回来,店马上就要关门,下次哪里去找一家如此便宜的乐器店啊!只要这么想,健一还是无法从这离开,只能在这里不停地等下去,确实是在等待戈多,因为这么等下去是什么也没办法得到的,这时背后突地响起流畅的和弦音,因为想到那自然的声音能那么响亮,健一不自觉到抖了一下,是不理解阿满如此痴迷的原因,但光用听的就觉得很幸福,如果自己有这样的感觉,那么阿满就更不用说了,手又插入口袋摩擦着,”怎么办?怎么办?好想给阿满买……”健一跳下了台阶猛地转身.
“喂!他走过来了!”
辽的朋友推推辽,靠近看后辽才想起是昨晚拣海报的人.
“你好,需要什么?”
“我想买把吉他”
“哪一种?”
“古典吉他……”
辽走到征士身边,因为那把古典吉他被征士挡住了,健一看到征士时明显地愣了几秒,因为对方奇怪的表情,征士皱着眉闪到一边
“这一把适合初学的人.”
“恩!”
健一回过神,伸出手触摸琴弦,这时辽被朋友叫到一旁去,健一则站在那把吉他前仔细地端详,秀也凑了过来,健一知道刚才是他在便问他:
“你会调音吗?”
“会.”
“能帮我调吗?”
“没问题!”
秀抱起吉他调起音来,健一则走在一旁看价格标签,那把意外地正是最便宜的,而且价格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想到这手就不禁颤抖起来,而且连头也感觉晕眩起来,健一连忙伸出手撑在玻璃门上.
“调好了!”
“好的,谢谢!”
健一没有伸手去接,辽从一旁接了过去,健一连忙转身跟在他身后
“弹片?”
“古典吉他不用的”
“背带?”
“也不用的”
感觉自己问了很白痴的问题,健一没再跟上去,转着头发看着辽把吉他装进包里
“谢谢光临!”
付了钱后健一拿起吉他象逃似的离开了
“那家伙可真怪!”
秀望着健一的背景发表他的意见
“好了!又卖出去一把了不是吗!”
伸拍着辽的肩说
“那个人可能是买去送人的吧!”
辽猜测
没错,那是佐佐木健一送给他所宝贝的堂妹的……
“健一,今天我在学校里见到伊达征士了.”
健一现在正躺在学校宿舍自己的床上,电话线拉得长长的,橘黄色的灯,外面咚咚咚来回的脚步声,吉他搁在他的左手边.
“阿满,你今天在学校吗?”
“恩!”
阿满在东京音乐学院里打杂工,而健一是短大的最后一年,两人同岁.
“那个,我向伊达征士提起你的事.”
“啊?”
因为这个意外的消息,健一猛地坐起来,因为晃动,下铺的家伙抱怨了一声,不过又钻进他的电子游戏里去了
“不过他拒绝了…..”
“呼!”
健一这才松了口气
“阿满啊!”
“恩?”
“以后不要在管这件事了!”
“好吧!”
阿满回答得也很干脆
“还有就是……”
健一调整了一下身体,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笑意
“吉他哦!”
“吉他?什么意思?”
听到阿满困惑的声音,健一有些得意.
“我买了吉他送你!”
听到电话那头突然咚的一声
“阿满!!”
“呵…呵呵!健一,你逗我呢!”
“明天我去你那,看我是不是逗你!要是我知道你今天在学校的话我今天就会送过去给你!”
“真的?”
“真的!!!”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健一摇了摇头笑笑,想阿满或许感动得在那哭呢!其实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件小事情,不过,对于健一和阿满却不是.别人很容易得到的东西杜宇他们而言却是极宝贵的礼物.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看那摇曳的影,听夜风中唰唰做响的树叶声,健一叹了口气又躺了下来,把吉他抱在怀中沉如睡眠.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让健一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处境,因为感觉太过焦躁,健一不知道自己已经翻了几次身,明明是这样的一个大热天,身边的人扔给他的却是一床厚被子,想想冬天时自己是多么希望这东西是盖在自己身上,但现在看到它只会感到厌恶,被子被健一搓成一长条抱在怀中,是陪睡的东西而不是保暖的东西,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脚”啪”地打在健一的肩膀上,健一瞪着那东西好一会儿,到最后也只能叹一口气,这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本以为一切会马上结束,但…今天…他们却告诉他这样的生活还将继续,而且还是在那个叫伊达征士的家里,这太意外了,以至于健一以为只是梦一场,但阿满打电话来询问他意见时,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现实……
和祖父一起站在道场的最前端,征士望着眼前那些才不过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朝气蓬勃的喊声就在耳旁,但他却仍是注意到了过道上奔走过的家伙的脚步声,祖父之前说了,那家人就要到了,想现在差不多了吧!离训练结束还有十分钟,但祖父还是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不动,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征士也说不上来,对五月的话的疑问因祖父一句”那是他们的意思!”而得意澄清,但看到如此冷淡回答他的祖父,征士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其他事,祖父犀利的延伸扫过征士,征士忙收回心思.”那是不怎么走运的议价人”本以为会有着浓烈的嘲讽味道,但
祖父的声音却格外温和平静.”但我一点也不喜欢那家的男孩,和他父亲相差太大!”征士在没见到祖父所说的人之前无法发表任何意见,看时间到了,祖父谴散了吵闹的孩童,然后同征士一起走向大厅.
熟悉的两张脸,熟悉的一把吉他,征士真不敢相信在这世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很奇怪的是,虽然征士表露出吃惊的神情,而他们见到他时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因为我们要离开这个城市,所以对于他们跨入社会的第一年,希望你们能代为照顾一下。”
“哪里!我们和佐佐木家的关系毕竟也是有渊源的啊!”
健一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唰唰”作响的树叶,送他和阿满来的人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正确说来是阿满母亲那边的亲戚,他们是那种习惯并擅长利用人际关系来争取自身利益的社会精英,象这样的嘲讽健一最多也只是在心里嘀咕一两句,因为他心里明白,私心,自我保护的意识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很正常的,而且,如果自己不是私心的话,他现在就不会是短大毕业了……
“健一也有在练剑道吧!”
“是!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健一终于将视线收回投注到问话的五月身上,对于自己是否有练剑道的事,伊达家的主任应该心里都有数,至于五月为什么要问,健一只能是想,五月想找个话题而已。
“是吗!不过你既然住在这里,那么以后再继续练就好了!”
五月露出的对陌生人感兴趣的眼神让健一有些不大适应,但现在吃穿住都要仰仗这里,他能不对他们的一点兴趣作出积极的反映吗?健一看了看阿满,阿满只是用有些悲怜地冲他微微一笑,他懂得那眼神的含义,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她肯定会笑得更厉害,当然是种奇怪的笑。
“本来寄住在你们这里,如果在这方面还要打扰到你们那是在是很不好意思。”
健一小心措词,谨慎地应付着主人的问话,为未来能在这个地方住得不那么难堪而做些努力。阿满则很安静地坐在他身旁,除了偶尔回望一下说话的人,大多数时候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阿满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说错话。
“没关系,才不会呢!相反的,我想我哥有个对手也一定很高兴吧!”
话题就这样一直围绕着健一打转,而对于阿满,正如之前所预料的,既然是不喜欢的类型,两姐妹都很少去注意这个心思早不知飞到哪去了的女孩。
从入住到现在已经两个星期了,但健一和征士还是未交过手,虽然五月很有兴趣,但祖父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推迟,谁让当时大家都说一定要让祖父来当裁判,这种坚持只能算是一种习惯,对健一个人确实是没什么偏见,有偏见的似乎只是祖父,怎么看健一只象是空长了个子的白面书生,怕是很征士打起来一招也承受不住,既然祖父这样,那征士也只有等下去,而且他也不是很在意。说起这对兄妹,健一的沉默是客气的让人放松的沉默,阿满则是冷淡的让人不快的沉默。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想的应该是如何改善自己的处境,然后再另寻他路吧!阿满不如他堂哥那么通晓社会生存之道,如果没有健一,她的生活一定很糟糕吧!
“征士,你的朋友来了!”
五月跑过征士房门前朝里喊
这是一个有些微风阳光灿烂的一天,本想好好的休息,毕竟是难得的周末,但今天可是伊达家少主的生日,健一从床上坐了起来抓了抓象乱草般的头发,昨天帮五月准备了些奇怪的东西,想着就有些可笑,在屏风上画着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山水背景,外面拣的废木料削成奇怪形状的道具,五月说是阴阳师用的,但健一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五月竟让他做起裁缝来,缝了件结构古怪的古装,想到五月在一旁乱唱而自己在做女红,健一只能是皱皱眉难堪地笑笑。看到这样的五月,再想想阿满,健一没由来的悲伤起来,他想要怎样的妹妹?不管怎么样,决定只对阿满尽心尽力,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虽然有人嘲笑过他说是恋妹情节,但他心里和明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是不时想起那天中午不得不失去一切的她的小小的背影,即使是被紧紧拥抱着,还是失去了……
不想又回想起来了,健一猛地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突然让健一觉得有些头昏,眼前一片黑,花了十多秒才看清这个世界,这个真实的世界,看看身边的闹钟,其实已经不早了,不过他在这算起来是晚起族的,但听征士说他有个朋友更夸张,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而且都还有些耳熟,说是征士的朋友吗?那么,会是那天在乐器店碰到的那些人吗?
拉开门,却见到眼前的征士扶着一个软趴趴的人,健一不禁愣住了,征士笑了笑“这家伙有低血压,不让他睡够是不行的!”“哦!这样啊!”健一还未见到过征士这么温情的表情,是因为朋友的关系吗?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跟着征士把当麻安置好后就一起去了正厅,在那里坐着的正是那时碰到的那些人,或许征士之前就有对他们说过自己的事,他们才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就是佐佐木健一啊!”辽露出热情的笑容。
“恩!上次受你照顾了!”
“哪里!我才是受你照顾了呢!你的吉他呢?”
“送给我堂妹了!”
“果真是送人的啊!那你堂妹也在吧!让她弹一曲来听听怎么样?”秀提议到
“阿满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听到征士的话,健一惊讶地抬起头。
“是吗?昨天没听她说起!”
“好象是临时有什么事情,接到电话就跑出去了!”
健一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想到阿满从未曾这么突然到失踪,就算临时有什么事也会尽快通知他,健一不禁担心起来。
接下来,准备宴席,安排节目表演,这一切都象是发生在梦境中,很不现实,健一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而那边,因为五月滑稽的舞台剧而笑作一团的一堆人,接着是征士和辽在对打。是啊!今天是征士的生日,伊达家少主人的生日,这又怎么样?觉得怎么想都很空虚,健一站了起来想进屋,却碰上从里面出来的五月,她刚换完衣服,因为小跑而泛着红晕的脸。
“就进去吗?不多玩一会儿吗?”
“恩!想休息了,已经对他们说过了”
“这样啊!”
“是的!很抱歉!”
说着健一走进了渐暗的过道。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这句话不知道喊了多少遍,连嗓子都喊哑了,重复了多少次。阿满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但……偏偏让她发现了不应该看的现实,现实总是这么残酷,能多骗骗她多好,为什么不骗骗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看到现实?阿满脱力地靠在椅背上,身边的护士正在为一位6.7岁的小男孩掉点滴,正上方是电视正播放着流行的肥皂剧,视线接触到滴管里一滴滴滴下的液体,不知怎地突然好想哭,只是因为医生一句“你真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啊!”,不能对医生说那其实是别人划伤的,所以只好说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误伤了自己……回去的话又要怎样说呢?她不想让健一担心,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既然丢失时就没有说的话……左手里正捏着的是自己的宝贝,父母各给的一对项链坠子,她终于把它给取回来了,象做梦一样,钱包连同它一起消失的那一天她急得快发疯,横冲直撞的,几乎把房间给掀翻掉,现在想想,自己竟然在那一天同其实是犯人的家伙睡在同一张床上在她身边哭得淅沥哗啦的,真是要抓狂了,今天看到她那副嘴脸就忍不住想吐,为什么在这世上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存在啊!
阿满叹了口气,粉红色护士装的护士过来给她换了第二瓶点滴,感觉到有些发烧的额头,阿满趴在了扶手台上,身边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真实虽然让人不快,只有真实的东西才能没什么顾忌,至少每天不用去费力地猜测别人的用意,那太累人了,如果对谁好是因为虚伪因为利用,那么一开始说明白不就好了吗?讨厌自己就明明白白说出来,装出友善的模样骗取别人的信任,然后无情地去伤害,如果一开始就打算如此……为什么这么残酷?如果当初是自己眼花了该多好,如果自己没有发现那东西该多好,以前从未怀疑过是她,怎么会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等到吊完点滴心情平静下来,阿满这才能平心静气地打电话给健一,好在脸上没有受伤,其他地方都好藏起来,这样的话就没事了。健一说,今天是伊达征士的生日……生日啊!他一定有要好的朋友一起陪他吧!要好的朋友?阿满想,真有那么要好的朋友吗?象他,现在只相信健一,虽然想健一是自己的哥哥,对自己好是理所当然的,但……健一不可能一辈子这样照顾她,当健一把吉他交给她的时候,阿满觉得这一生能真正对她好的人只有哥哥了!因为自己是那么自私,知道自己只有别人对自己好时才会对别人好这种低劣的性格,阿满并不觉得惭愧,反正人都是利己主义吗!但……为什么健一对谁都那么温柔,那么好呢?阿满不明白,不明白……
青绿的灯光,伴着虫鸣,征士和当麻将挡在门口的辽抬到里屋后到后院去散步,当麻这一回怎么着都不肯象上次那么喝,拍掉秀劝酒的手躲到角落里翻书看,等到大家都挂了,才同怎么都喝不醉的征士一起收拾残局,然后,坐在凉亭里等着征士把清茶拿来时,他看到了阿满,有点狼狈,因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划破的衣服,陌生人,在谁的眼里对方都是陌生人,阿满不开口是因为不想引起骚动让自己现在这模样曝光,当麻不开口是因为他的习惯……相互凝视却不说话,很奇妙的平衡感,直到征士踏入到这个空间……
“阿满……”
象被惊吓到一般,阿满抖了抖
“伊达少主……”
“你…怎么这副模样?”
“没…没什么,和朋友开玩笑而已.”
征士看出阿满在撒谎,但他也知道此时还是什么也别问比较好,于是把当麻拉到跟前.
“我的朋友,羽柴当麻.”
阿满望了望当麻,没什么表情
“你好,我是佐佐木满.”
“你好.”
征士拍了拍阿满的肩
“来坐会儿吧!”
“不…不了,已经很晚了.”
阿满一心想逃离这种状况,这个时候让她冷静应对与征士的谈话实在是很累人.
“你房间里有我朋友在睡……”
“什么?你…怎么可以……”
“因为你没说你要回来,不是吗?因为你没及时打电话回来,一方面健一很担心,另一方面也没办法和你商量房间的事.”
白天理亏的阿满皱了皱眉头,只好在圆桌的某处坐了下来,阿满伸手去接过征士给她的杯子,当麻却冒出一句话让阿满吓得一身冷汗,舌头象打了结似的,说不出象样的谎言.
“右手,刚掉过点滴?”
因为烦躁,在拔掉针头时,阿满没有去按止血棉花……
阿满想把手藏起来,但却被征士拉住了,想甩也甩不掉,急燥起来的阿满突地趴在冰凉的石桌上哭了起来.
“你生病了?”
“我…不说,你问什么我都不说……”
到后来,阿满就这么一直喃喃地说着”我不说”,或许是因为身体和精神都太过疲累,在阿满的哭声停止后,征士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这是间采光很好的房间,有12个榻榻米那么大,发现自己睡在中间的阿满慢慢坐起来,右手边的床已经叠好了,左手边还睡着一个人,阿满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虽然吃了一惊,不过再想想,自己的房间被用了,又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能睡在这已经不错了,反正只是个游民吗!哪儿都不是安心的自己的家,所以哪里都无所谓.阿满想,如果从这里走出去的话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不知道会传出什么奇怪的话,所以阿满干脆就挪到书桌旁翻看起摆在上面的书,昨天的事象是没发生一样,阿满已经忘了,她是个习惯遗忘的人,带来伤害的事忘掉就好,只是千万不要有人再去提起就可以……整间和室充满了家的味道,让阿满不愿起身,而睡在那的那个人或许有同样的感觉吧!看看钟,已经11点了,但那个人还是没有准备起来的迹象,阿满听到外面其他人的送别声,那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本想叫起那个人,但想想没有理由这样做,所以阿满还是什么也没做,不过,这个星期,阿满知道自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这是个习性,但是之后她又会变成老样子,这样子折腾还真是让人有些吃不消,阿满苦笑.好了,从现在起好好过,决定了之后,阿满好象找个人说说话,看到当麻醒了便问:
“你不和朋友一起回去吗?”
“不用”
“不和家里人说一声吗?”
“没有”
没有?不是不用?阿满注意到措辞上的差别,叹了口气说:
“我也没有家人,那时候我是想他们分开好,但现在心境上多少也有些不同.”
当麻瞄了一眼阿满,没想到阿满竟然和他说起这个
“离了……当然好”
“恩!拿孩子当借口,最后还不只是不堪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啊!所以啊,那时真地希望他们赶快离婚算了.我吗,判给谁都无所谓,我知道,我对他们而言都是超过对方的宝贝.”
阿满说到这自嘲地笑笑.
“血缘关系算是什么东西?亲情算是怎么回事?有时真的无法理解…….我一个人说这么多你会觉得很无聊吧!”
“征士说,你并不大说话……”
“确实,大多数时候我是那样.”
“其实,这些话你对我说也没用,还不如对征士说.他说他想试着了解你.”
阿满乱挥的手不自然地停留在空中
“了解我?”
把手垂了下来
“了解我干什么,了解我又没什么好处”
“是啊,了解你有什么好处……”
当麻耸耸肩
“不过,你刚才说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恩!如果我了解了一定告诉你.”
门被推开,征士手上拿了一套衣服进来
“醒了?”
“恩”
向当麻打过招呼后,征士把衣服交到阿满手中
“去换衣服,待会要吃午饭,所以赶快回房,没人会看见.”
“好…好的!真是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恩?”
征士第一次听阿满这么客气地回话,让他感到惊讶.阿满象健一一样抓了抓头发
“我不大会说话,所以有得罪的地方请多谅解!”
“哪……哪里”
阿满深深地吸了口气,象这样和正常人一样与别人交谈让她觉得很舒畅,自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的,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
“阿满……”
那种喊她的声音是她最为熟悉的
“健一!”
健一望着脸上表情突然丰富起来的阿满,慢慢地走近她
“早上回来的?”
“恩!”
“玩得开心吗?”
“恩!玩得很开心!”
“是吗?”
“是的!”
“是吗?”
“是呀!”
“是吗?”
健一心里憋着一口气连问了三次,他知道阿满在撒谎,虽然怎么看都没有破绽,但平常的阿满的回答只会是”就那样,没意思.”,看着只是低头浅笑的阿满,健一紧紧拉住阿满的手.
“发生了什么事吧!所以才想让自己试着改变改变?”
阿满还是在笑,但……那是带着泪的笑脸.
“你怎么这么残忍?非要逼我说出来呢?”
“因为不这样不行,别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有什么都对我说,不要试着自己去解决!你总是胡搞!哪一次做对了!?”
健一知道这样说或许伤了阿满的自尊心,但他不让她明白是不行的,而且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如果她还不能成熟稳重地处理自己的事.
阿满抬起脸,湿润的眼睛还在笑
“健一,那么……我说我喜欢上了你,你怎么办?”
阿满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那应该是真的吧!在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代健一,任何人都不能
“这,有关系吗?”
健一试着用平静的语气问
“发现了这个事实,所以,所以才觉得困饶.”
健一松开了抓着阿满的手
“阿满……不行啊!”
“这我知道.”
“那你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谁让你逼我呢!”
健一双手一起移到头发上狠狠地抓了几下,阿满想她的习惯八成是从健一那学来的.
“是我不对……”
“健一?”
阿满没想到健一的答案竟是这样!
“你说什么?哥?”
“我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哥!”
健一没有理会阿满,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健一知道是因为他宝贝这个堂妹了,所以把阿满的视线只局限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想,该是把阿满推出去的时候了!
夜,黑暗,没有点灯的房间,阿满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因为积压而使伤口渗出汗珠般的血滴,瑟瑟地发着抖,但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阿满自己心里明白今天做了极为愚蠢的事情,悔恨象是要将她撕碎了般,为什么?昨天的事才结束,她干吗还给自己招来这么一大件麻烦事,这要让她失去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怎么总是那么冲动,”你真是个不懂事的傻孩子啊!”,又想起医生的话,医生说的没错,自己只是负不了任何责任的孩子而已,虽然多么地不甘心,但又能怎么样呢?总是给健一带来麻烦!以后会怎样?不敢想,一想就感到晕眩,无法忍受,如果……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那么……当初还不如…还不如……难道是惩罚自己?惩罚自己的失态,大吵大闹,抓着别人就抢东西,拼命地拉扯,那……那只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而已啊!越想就越糊涂,眼泪不知觉地停住了,朦胧地望着窗外,然后,轻轻地拉开了木门,发出独有的声音,眼前是夏的夜,阿满坐到过道上,一直到凌晨……
走过那道走廊就到了道场,健一很少来这边,反正这里的人也不喜欢他来,说实在的,他不了解为什么会变成让剑道讨厌的家伙,虽然他本人不仅不是不喜欢,反而是狂热,但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一运动就头昏,抓住那仅剩的唯一的心跳感觉,挥下去的剑象是把束缚自己的东西给砍掉,但自己却跌落在水中一样,再挣扎也只是加速死亡的到来.这一次,他向伊达祖父提起来观看的事,第一次正式向他提出这个要求,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地点点头,让他在吃过早饭后过去,早起的他感觉有些晕眩,但还是慢慢踱了过去,门是开着的,晨练的孩子在一旁休息,征士则是在和一个差不多年龄的人比试,于是健一便停在在了木黄色的门口,静静地望着里面.不一会儿,一阵木屐声传来,转身看,五月和阿满手中端着茶具朝这边走来,健一不觉心紧张地跳了起来,阿满没有看他,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看不到她的表情,五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叫他进去,半晌才反应过来的健一抓转脑袋跟着他们走了进去,比试已经结束了,结果很明显,征士是压倒性的胜利,炫木,耀眼,健康,是在他这个病弱的身子上所看不到的东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阿满跟着的是他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吧!如果可以把阿满托付给征士……但这只不过是自己一相情愿的想法,征士愿意吗?或者说阿满愿意吗?知道自己在考虑没有结果的事,健一甩了甩头,然后看到伊达祖父正默默地看着他,才想起来进来后还没和他打过招呼,他连忙走过去.
“我来迟了!”
祖父没有回健一的话,只是突地一只手压到了健一的左胸,健一僵硬在当场,心里没由来地乱跳起来,想让自己平静些却总是不管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知道什么吗?如果是父亲所认识的长辈……
大概手放在那有一两分钟,但却感觉象是一个小时,阿满和五月已经离开了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是在你出生第二年,也就是25岁,是吧!”
“是的!”
“你今年22了吧!”
“是的!”
“小心照顾自己的身体!别象你母亲那样!”
“……”
他是知道的啊,健一这么想着,这世上第一个询问他身体状况的人竟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健一颇为动容地低下了头
“不让我和征士比试也是因为您的照顾啊……”
“知道就好!”
眼前征士又开始领着孩子们训练,健一感觉很安心地坐在伊达祖父身边看着.
“你不是说那天阿满和你说了不少话吗?我看到的她还是很以前一样……”
征士和当麻坐在当麻刚起来的榻榻米上,外面的蝉鸣很吵,让人不禁烦躁起来,但征士似乎不受影响,他平淡地问起阿满的事.
“我要回去了,今天.”
没有回答征士的问题,当麻镜子转了话题,征士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吗……待会儿我送你.”
“因为今天要走,所以有件事还是告诉你比较妥当.”
当麻又突地来了这么一句,征士只能沉默地看着当麻.
“我听到阿满向健一表白.”
当麻不紧不慢地说着,听到征士耳里却有如一记闷雷.
“什么?”
“就是我说的那样”
该说什么好呢?征士自己也不知道,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喜欢那个太过冷漠的女孩,只是比较在意罢了,她……还真是有点怪异.
就这样,征士默默地送走了当麻,回房经过阿满那,里面传来并不是很流畅的吉他声.一直重复着某一个调子,一种无心的感觉,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想了想征士决定还是离开,正转身,门”吱咯”地打开了,阿满望着正要离去的征士,没有表情.
“你…….在弹吉他?”
“呃……”
“那就不打扰了”
“噢……”
阿满又重新关上门,征士耸耸肩也只好离开,怎么感觉她比以前更为冷漠?几乎一句话都不再说了,以前她和健一至少是有说有笑的,但现在在健一面前也是一样,看样子表白的事还真是糟糕啊!
“我已经工作了两个月,有了点积蓄,所以我想不久后会从这搬出去,所以在这之前想和你比试一场,当然,请不要将此事告诉伊达祖父.”
看着提出要求的健一征士并不意外,会选择离开是正常的,让妹妹陷入不伦之恋是不行的.
“是可以……那离开的事有对祖父说吗?”
“谈起过,他并没有多大意见.”
“是吗……”
祖父本就不大在意健一,会这样征士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但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一直施与高压政策的祖父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盆栽也好,竹笛也好,都是为了磨平自己的菱角,让自己变成在别人眼里极具禁欲色彩的人自我克制似乎已经太过习惯了而忘记了那个叛逆的自己,而不受重视的健一似乎反而要幸运些吧!
“而且,关于阿满,有些事想告诉你”
征士从思绪中跳了出来,刚才建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想把阿满托付给自己吗?
“告诉你并不是想给你制造麻烦,但在某一方面希望能了解阿满,因为我希望她能在这里好好地生活.”
“……祖父下星期会出门.”
“好的,谢谢!”
健一鞠了个躬后转身离开,征士则重重地叹了口气!
PS:至此为止是前大半个月断断续续写出来的,下面是在一个月之后花了一个周末两天写的,所以难免有些简单,粗糙和不自然,或者还有些前后不搭调,请多多包涵!呵呵!
阿满打开电话簿找到真田辽的电话,当时因为辽说他的朋友有转到其他乐器店去,为了方便阿满补充什么而留下了电话号码,当然,那时是留给健一的.因为E弦断了,而没有琴的自己没办法过日子而打了这个电话,从电话里可以听见打雷的声音,东京在下雨,下大暴雨
“好的啊!你既然要过来,那到时来我这我给你吧!要不其他几根弦也配上吧!这样以后就不必每次跑来了.”
几根弦是花不了多少钱,但阿满只再要了A弦,那是最容易断的两根,也是经常用的两根.
放下电话,感觉外面吹进来带着凉气的风,入秋了,最喜欢的季节却变成了最凄惨的季节,阿满不想让这个季节充满不快的回忆,和健一的事没发生多好,要不明天开始就象以前一样好了,忘记就好了,健一一定不会在意的,一定会配合自己的,自私地报着这样的想法,阿满觉得这样才好松口气,今晚才不会被折磨得睡不着.
上一次来东京是来和某人打架的,这一次来算也是来证明自己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自己还是踏上了这个充满可怕会议的地方.
在房里等着自己的是辽的室友伸,听健一说他们一共五个人,是很要好的朋友,看到伸时阿满也有这样的感觉,伸很和善地招呼自己,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让阿满不觉看傻了眼.伸笑着端来了热的奶茶,带着甜甜的香气.
“辽要再一个小时回来,之后你留下来吃午饭吧!”
阿满点了点头
“征士好吗?”
“他很好”
“呃,他会继承家业吧!”
“恩1”
“那很适合他啊!”
征士给阿满的感觉是严肃,冷静,她不知道在他的朋友眼里征士是怎样一种人,于是她便问了
“征士啊!他是个很好的伙伴,是值得信赖的好友,即使在危难时刻也能保持冷静.”
“值得信赖?以什么标准来看一个人是否是值得信赖?”
“大家相处久了,同甘共苦地走到现在,在每个人心中其他人对于自己的价值所在已经是不可估量了.”
:”相处长久?相处长久也不能说明什么!即使对自己好,时不时地说些动心的话,不过那也不能保证什么,凭什么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好?”
伸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着阿满,阿满烦躁地皱起眉,她不想这样被别人盯着看,为了摆脱困境,阿满试是笑一笑,然后把自己刚说的话又推翻掉.
“当然,我说的是例外的情况.”
“人是会变的”
“呃?”
伸的转移话题让阿满糊涂了.伸笑着拿起已空的茶杯.
“所以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理.茶喝完了,你想再喝点其他什么也可以……”
阿满低下头有些惭愧地玩弄起自己的手指,辽在这个时候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啊!你已经到了啊!真是不好意思,上午太忙所以迟了。”
“没关系!”
辽一边擦着汗以便说话,那是一张让人看了精神为之一振的年轻的脸,想到健一,他那总是有些疲惫而苍白的脸,阿满又不知觉地自我厌恶起来,健一的话,是因为照顾自己太累了吧!如果自己能早些独立,那么就不会给健一带来麻烦了。就是因为太依赖建议才会让那样愚蠢的事发生,但是,阿满思考了许久之后的结论却仍然是,没有健一是不行的,这样的结论有着让人无力的疲倦感。
“不是做店员吗?怎么这样?”
伸把水递给辽,辽一口气喝了下去
“进货吗!就帮着一起收拾。”
辽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了四个小纸袋。
“呐,E弦两根,A弦两根。”
阿满把东西接了过去,然后把准备好的钱塞到辽手里,辽似乎吃了一惊,又把钱塞回给阿满。
“啊?”
阿满困惑地望着辽
“你太客气了,这种小东西算我送给你了!”
“为什么?”
“你是征士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吗!”
“我只是他家的事客。”
虽然不想发脾气,但发觉语气还是僵硬了点,说了不该说的话,阿满又后悔起来。
“食客啊!在征士家当食客不错啊!他家里人都很和善,对你也一定很好吧!”
辽似乎没有往阿满所预料的方向想,阿满不觉松了口气,既然辽说不用付钱那么她就不付吧!算是来东京的车费补贴,其实这次来东京还有件事就是重新找工作,她,不想待在那了健一在那,因为自己的事一定会很别扭的,真是讨厌啊!但是,想到这是要付诸于实际行动时又觉得无比的寂寞。
在伸和辽住的地方吃过了午饭后,拒绝了他们的挽留,阿满荡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城市中,眩目的一切却只让自己感到全身无力,母亲的亲戚还在的时候一直催着自己的婚事,女孩子早点嫁出去好了,所以最后自己连个短大都没读,高中毕业就打杂工混着日子,因为受不了监护人家里的规矩而搬出来住,却没想到和个狐狸脸孔的人住一起,类似面孔被看到时仍是免不了有呕吐的冲动…….好了,现在他们离开了,没有人再催结婚的事了。但突然,阿满想,还是干脆把自己嫁掉吧!这个城市怎么看也不象是自己能够待下去的地方,虽然想一个人生活下去,但却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得到,越是走下去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亲戚的话语又窜回耳边,“伊达家的少主人很不错啊!你要懂得抓住机会,把自己给嫁出去知道吗?!”他们不仅在口头上这么说了,他们竟然也在对方面前提起这件事,这是从伊达家的两位小姐的态度上看出来的,她们知道,所以她们总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阿满倒是一点也在意她们的目光,嫁到那样的家族也不是多好的事,阿满所期望的只是平凡的生活,平静,淡然。
坐在回程新干线上的阿满不知道现在发生在道场的另一件事,那天晚上,健一走了,没说一声便走了,早上发现时的阿满呆了,绵绵细雨下个不停,秋风正吹在人仍着夏装的阿满身上,让阿满缩起了身子,她用毛毯把自己紧紧地裹着,征士来看过她,带着悲怜的目光,阿满不觉苦笑了出来,健一走了,他比自己快一步离开了这里,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大大的道场,那么大的道场,那么多的人,但只感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料到结果会是这样,但一想到这,阿满还是无法忍受,那一整天,阿满都没起床,也没有人对她说:起床了,吃饭了,一切就象这秋风秋雨一样,那么安静,那么冷清,好冷清……
粗喘着气,健一把最后一件行李搬进了新居,和自己同住的是一对夫妇,他们把空出的一间房给自己住,所以房租很便宜,新婚两年的他们还没有孩子,两个人都做着社会低层的工作,所以才空出间房对外出租,向他们打过招呼后健一躺到了床上,因为重体力劳动而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昨天,他如愿以偿地和伊达征士比试过了,想和他比试的念头在读高中时就有了,那时的自己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多不好,所以还是有参加剑道部的训练,在全国比赛上看到那个金发男孩,他的光芒是黑暗所无法遮掩的,好想和那样的人比试,好让自己也沾上些那光芒。但是即使再怎么热心钻研和训练,自己却碍于身体素质而没能进入复赛,连复赛都没进,健一觉得自己还真是差劲,这样的自己还谈什么与那样耀眼的人比试呢!高中三年试了三次,三次的失败让自己丧失了继续下去的信心,而且上了短大后为了学费和生活费不得不抽出时间打工的自己真地无暇去照应自己内心的那小小的愿望,虽然是晚了点,但不觉得后悔,虽然那么对联,但即使丢脸,健一还是抑制不住,接触那光芒似乎自己也能变成那光芒一样。痛也没关系,是的,身体的某处还在痛着,那次比试还真是大失水准,但哪个伊达少主还是很认真地在应对自己,因为认识到这一点,健一也是竭尽全力,那样做了的自己很满足了。至于阿满的事,到现在健一还是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处理比较妥当,这样不告而别阿满会怎样?伤心地大哭一场还是对着空气大骂自己一场?离开阿满多少会有些不安,但是,征士已经答应他好好照顾阿满,即使不是那种关系,也会作为家人那样好好地去关心她,知道征士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健一这才觉得忧虑减了一半。发觉躺了有够久的健一坐了起来,小小的房间里堆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收拾的事还是得自己慢慢来啊!
早上起床去翻看日历,在晨曦的微光中,阿满知道到今天为止是健一离开整100天了,健一没有任何消息回来,健一抛弃自己了……甩开那异样的空洞感,阿满开始收拾东西,从上个月开始她在一家小公司当上了打字员,她还是没有离开仙台,每天赶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去公司,然后坐在电脑屏幕面前猛地持续地敲打着键盘,十分枯燥的工作,身边坐着的几乎都是和她做同样工作的人,大家谁也无心照应其他人,她们的工作就是按客户的要求把需要的东西输入电脑,日复一日地如此,阿满不知道自己能做多久,但对现在的她而言,这样不用动脑筋的工作让她的心境变得平和一些。已入冬,夜里回去双腿会冷得咯咯作项,穿过有条河的小丛林,阿满都是从后门回道场的,就是在那条小河边,某一天回来时遇到坐在河边的伊达征士,借着微暗的暮色看到他的影,林子里回荡着竹笛的声音,那是一种很清亮透彻的声音,阿满不禁停住了脚步静静地听着。一曲完毕,征士把实现投向她,阿满下意识地转身便要逃开,但征士的话却让她停了脚步。
“健一走的事我之前是知道的。”
征士是说他知道健一是要离开的?为什么健一会对征士说?阿满用着蚕杂着怨恨的狐疑的眼神望着征士,征士只是拍拍身边的草地
“过来坐下吧!”
入夜的小丛林吹着瑟瑟的冷风,阿满抱着双膝坐在征士身边,她猜想不出征士想要说出的话,只能低着头咬着下唇。
“三个多月已经过去了,我想你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我知道他为什么走,他不走那我也会走,结果都一样。说冷静,我也是一直很冷静,只是,健一走的事为什么你事前会知道?”
拾起身边的石块扔进河里,征士说道:
“他走之前和我比试过一场,你早之前不就和说过他这个愿望吗?他是想之后或许没机会了才会找我的吧!即使瞒着祖父也好。”
“然后呢?”
阿满的声音有些抖
“他对我说了关于你的事。”
问不出“什么事”的阿满好想站起来逃开,但冻僵的双腿却使不上力,征士转头望向她,阿满象触电般地躲开了他的视线,不知道征士从健一那听到什么,这种不安感充斥着她的全身。征士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了起来,把外套披在阿满身上拉着她走回家,只是静静地走回家。
待在同一个地方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惰性,阿满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在伊达家的生活,虽然与伊达家的每个人只保持着平淡的关系,但即使这样,这种安定的感觉让她打心里喜欢,原来自己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可以不用担心会突然消失的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弥生嫁到扎幌后这是第三次回娘家,一边享受着家里的热闹气氛,另一方面却又不想被牵扯进去,阿满半掩着门,坐在自己桌前望着远山变红的大片枫叶林。健一写过一次信回来,他没告诉阿满他在哪里,是说他现在很好,并让阿满要好好照顾自己,那种健一所独有的说话方式让阿满觉得好怀念,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阿满好想回到从前,她不奢望什么爱情,只要健一回来,她需要的是亲人和值得信赖的朋友,虽然象现在这样没有朋友坐在这发呆也算是习惯了,但她知道自己藏在内心深处那一触即发的寂寞无助感。
门被轻敲然后推开,是征士,他指了指大厅的方向说:
“吃中饭了!”
阿满点点头,跟在征士后面向大厅走去。
“你想去扎幌吗?”
“啊?”
“你不想去吗?”
征士的问话让阿满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这么问?”
“扎幌和富良野离得并不是很远。”
征士自说自的还是往前走,阿满顿了一下才赶紧跟上,阿满知道征士是指什么了,富良野是自己出生的地方,大片的熏衣草,麓乡森林,滑雪场,农场,是个充满人情味的小市,但阿满酗酒没回去了,因为去了也没有地方待。父母是在她14岁因为吵架而刺伤对方死去的。她觉得自己象是个冷血动物也是在那个时候,即使每天吵个不停,阿满回到家从不劝架,避开他们躲进房间,看书也好,看电视也好,外面闹翻了天她也不想去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们就会很可怜地看着自己,但阿满真地不在意,因为阿满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的,即使他们两再怎么吵,而对自己的时候,他们却都会讨好般的对待自己,她知道她是他们的宝贝,她也很喜欢他们,但她就是没有去劝架……闹离婚的时候,母亲紧紧地抱着自己大哭,说什么也不肯放手,阿满这才知道一个人的力气大起来有多大,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但她唯一的感觉也只是这个,被抱得太紧而感觉身体痛。那天回家,父亲说,他们不离婚,因为阿满还小……这就是悲剧的开始啊!
“我不想去!”
阿满说她不想去,征士猜到她会这么说,其实征士是想给阿满一个机会去看健一,健一在富良野,但是,他不好明说,因为健一并没有想让阿满知道。听健一说阿满最喜欢北海道的鲱鱼,稍腌一腌,在碳火上一烤,那鲜美不亚于任何世界名菜,所以他让弥生姐带了许多回来,当弥生听到是为阿满带的时候有一丝不快,但和她谈过阿满的事后,弥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她问了一句“你同情她吗?”征士没有回答,就当那时同情吧!虽然阿满除了冷淡点,没从哪里看出她有值得同情的表现和态度,只能说是因为健一对他所说的话所造成的影响吧!
大厅里的大桌旁已经、围坐了一群人,弥生笑着给大家分礼物,放在征士手中的是定山溪泉的招待券两份。
“三个月后过期,什么时候来玩吧!”
说完弥生又转向阿满。
那是个好软好舒服的包,打开来看是一条雪白的围巾。
“谢谢!”
阿满没想到自己也会收到礼物,有一瞬的感动,想抱住弥生姐说“你真是个好姐姐!”,但,到最后阿满也只是说了一句谢谢,在别人都敬完酒后半晌才举杯向弥生示意了下一口饮尽,不管弥生是否了解到她所做的是什么,阿满想,反正自己做了,也就安心了。
还没安排好那两张票的去处,征士接到了东京打来的电话,连秀都跑去了东京,但似乎是因为某突发事件,之后的某一天,秀送来了一个女孩。
“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地方好安顿她了,辽和伸那又没有女孩子在,当麻那也是不可能的,我那里又太危险了,想来想去就你这里安全,也有五月给她做个伴,所以,麻烦你了!”
征士侧着身子望了望还在车上的女孩,看得到的地方绑了绷带,还睡着,或者是昏迷着?秀也跟着让开一步。
“你在电话里说的老实说我现在还不是很明白。”
征士又把视线转回到秀身上,初冬的寒风刮得门外的树沙沙作响,路过大门打扫的人嘟囔着抱怨着,征士这才发觉这样冷的天让他们待在外面实在是很不礼貌。
“算了,进来再说吧!”
秀点了点头,把车里的女孩抱了出来。
“迟了!动手术的话在年龄小的时候才适合啊!一直拖着不治疗,这根本就是慢性自杀!而且还做那种重体力劳动的活,真不要命了吗!?”
听到医生的话对面的男人低下了头,虽然病的人不是他,但想到是自己介绍那个工作给建议的就十分懊悔。
“那怎么办?”
“休息!除了休息还是休息,心肌功能不正常,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严重,左右心房的 连接部分变形。反正他是不能受到刺激,让他过平静安适的生活!”
男人向导健一和自己都只是为了过活才不得不干粗重活,让健一不去工作,男人知道自己负担不起,况且他还有一个怀了孕的妻子,想一想健一刚到他们家住的时候是在一家中型工厂做技术员,但一个月后,他被吵了鱿鱼,问他他也只是苦笑。房租他还是照付,用完了那算不上积蓄的积蓄,健一身边连100元也没有了,男人才想到自己做工的工地需要人,于是带了健一去,虽然那份工作怎么看也不象是健一会去做的工作,但他很开心地答应下来,还一直向他道谢,知道旗子怀孕了而买礼物送来。直到前些天他才知道他被辞退的理由。原来是被别人当成替罪羔羊利用了,他还记得健一向他诉说那件事的情景,点上橘黄色的小灯摆在小桌上,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有些脱色的酒杯,小酌一口。
“‘我有妻子,我有孩子,我有家,我已经四十了,所以,拜托你,请别把我说出去!’因为他这样说,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健一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苦笑
“太狡猾了!”
健一摇了摇头
“他是狡猾,但他有狡猾的理由,我呢,年轻,单身一个人,他一定想,象我这样的人失去这份工作也能很快找到新的,但他不行,一个人二十岁的时候不会知道自己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四十岁的他却能看得见,在一家公司做到退休,然后拿退休金度过余生,还在还没有出社会,所以还不能没有工作的他就算是狡猾也想保护自己的家庭不至陷入困境吧!”
男人听到这只能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他所知道的那些年轻人里有谁会象是他这样啊!健一看着呆住的男人伸手推推他笑了起来
“干什么?被我的作为感动了吧!”
妻子把又热了一趟的酒端了上来,热气在小小的房间里渐渐散开,带着温暖的感觉
“能住在你们这里我还真是幸运啊!”
健一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有什么幸运的?破破烂烂的!”
“有家的感觉啊!”
说着,他象想起什么死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百元大钞塞在男人手中
“咦?”
“这个月的房租,请收下吧!”
“太早了!”
“哪里有!”
健一推开想把钱退还给他的男人的手,然后连忙转移了话题,男人这才没再推让。
“还记得我说过的堂妹的事吗?”
“恩!”
“其实啊!当时你问我为什么和她分开,我告诉你好了!”
“呃?”
“因为她说喜欢上我了,所以我才离开她的”
“那你呢?喜欢她吗?”
“只是心疼她,因为她从小受父母宠爱,但没想到竟然发生那样的惨剧,一个人若习惯了的话倒无所谓,但从高处掉下来可是会摔得很痛的,好在她很懂事,没什么小姐脾气。”
不知道为什么哪天
健一说了好多话,不象平时,因为太累,回家吃过饭后倒头就睡,介绍他的那份工作到现在做了有一个半月吧,男人看他有些不适应有提议他有时间请假去找找别的工作,健一点头笑着说“有去找啊,不过还真是难找呢!”然后,没几天,他在工地晕到了,手中的木料正好打在胸口上,送进医院,只听到医生的责骂。健一,健一原来有先天性心脏病,因为没在早期做手术,现在定了型的心脏状况让医生也束手无策,男人想,如果能找到他堂妹就好了……
安顿好小林,秀走出来坐到过道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正打算点上,跟过来的征士却按住了他的手,“这里不好吸烟”,秀咋了一声把烟放回了口袋,他的不满不是因为征士的阻止,而是因为心情烦躁,他那时或许不应该多管闲事把那家伙拣回来?
“既然你说都是她的错,那你干吗还救她?”
“你看我象那么无情的人吗?不去救她一条人命可就没了……”
征士拍了拍秀的肩膀,让秀也觉得安心了点,小林是在夏季出现在中华街的,当然,那个时候两人谁也不认识谁,只是因为那次小林的冤大头在自己店里吃饭碰上小林而已。
“我真是不懂,明明怕得要死,还敢做那么大胆的事,一开始问她她死都不说,看我要打她才哭着说出来的。”
征士苦笑着望着秀,那还真象是他会做的事情
天越来越暗,离过道不远的后门被打开了,不看也知道是阿满下班回来了,她把脖子缩进弥生送给她的围巾里,小跑地向他们这边跑来,站定在面前的她向征士点了点头,征士指着身边的人说,
“我的朋友,秀丽黄”
阿满望了一眼秀,对方礼节性地向她点了点头,阿满又转向征士
“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她象以前一样,不多管闲事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是谁?”
秀指着关上的门问
“你不记得了吗?就是健一的堂妹阿满,那把吉他是送给她的”
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怎么哥哥走了,妹妹还在啊!”
“健一走是因为不想被身为妹妹的阿满爱!”
秀吃惊地望着征士,征士也只是耸耸肩
“不过,那时我就想,健一还真是个好哥哥啊!我对我那些弟妹们可没有那么好!”
征士笑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弟妹太多忙不过来!”
秀也跟着笑起来
“也是啊……”
冰冻的天气在没有空调的房间敲了一天的键盘,手指都快要冻僵了,阿满一回来就把手插进被窝里,用脸压在上面,这种姿势一直维持到手暖和起来,这才抽出手收拾东西。敲门身响起,是征士,身后是他的朋友秀,征士指了指身后,
“我和秀出去吃饭,直接从后门走,你和他们说一声。”
阿满点了点头
“还有,弥生房间里现在躺着一个病人,麻烦你送晚饭过去并照顾一下!”
后面的秀又补充了点
“她或许脾气会很不好,麻烦了!”
阿满猜想着那人与秀的关系,征士和秀这时已经离开了
阿满匆匆吃过晚饭,想到对方是病人,阿满挑了些有营养但又比较清淡的菜过去,因为怕走在路上冷掉而加快了脚步,五月本来也想一起过去,但却被一通电话约出去玩,想到这么冷仍要出去的五月还能这么高兴真有些奇怪,抑或是奇怪的其实是自己?想着有的没的,阿满打开了弥生姐以前住的房间的门。
“她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骗了别人的钱还敢大咧咧到在外面走,被抓住了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倒胃口!”
“然后呢?”
“这种人就是要对她更凶点,更恶劣点,欺软怕硬的,没什么骨气!“
“她为什么要去做那样的事呢?“
“她说她没钱花了,不过想想也蛮可怜的,一个人丢了工作,在外面混日子“
“怎么会丢了工作?丢了再找不就是了吗?“
“她说以前偷了室友的钱包被发现了,所以信誉扫地,在东京待不下去了,跟着别人来到中华街帮着跑外卖。”
说到这秀轻咋了一下舌,征士望着秀心里想,这两个人今后说不定得没完没了了呢!
秀一个人喝掉了两瓶酒,已经有些醉了,看看表没想到已经10点,扶着走路不稳的秀回家,接到伸给自己打的电话询问秀的情况,知道没事了而放了心,说辽一回家就喊着累,现在已经睡了,而伸自己还在忙着自己的工作,聊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关上手机已经到了大门口,屋内有些与时间段不符的嘈杂声音,一股不安的感觉窜上心头,把秀放到大厅的椅子上而赶往后院,果真是在弥生姐的房间那,在门口的五月看到征士后忙跑过去
“那个人发疯似地向阿满扔东西。”
“啊?”
这在意料之外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我出去了,回来才听说的”
“阿满呢?”
“她在自己房里,刚才还一直在吐,都不知道是怎么了,脸色白得吓人呢!”
征士听到后连忙跑到阿满房间去,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征士按亮了房间里的灯,趴在床上的阿满因为突来的光线而抖了一下,她转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征士。
“你还好吧?”
阿满坐了起来,没有直接回答征士的问题,而是问
“那个人是你的朋友的朋友?”
“算是吧!”
阿满冷笑着摇摇头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以想象你的朋友是怎样一种人,而作为他的朋友的你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凭什么这样说?”
有些受不了阿满那冰冷的语气,征士反问到
“我看到她就想吐,那张虚伪的嘴脸!”
想到之前秀所说的话,征士猜想阿满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吧,所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征士决定不再问下去了
“你没受伤吧?”
征士走过去想好好看看阿满,但阿满眯着眼瞪着他,一副不准他靠近的样子,征士只好收住了自己的脚步。
“你去照顾你那朋友的朋友吧!她当我是鬼吓得半死呢!”
征士看阿满不想再说什么,于是只好走出去,听到阿满轻咋了一句“还真是会演戏!”,关上门就传来摔椅子的
声音,对于正在气头上的人,征士知道说什么也是没有办法听进去的,所以他决定先去看看小林。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现在已经睡了,房间里是还没有收拾的破碎瓷片,一些上面还沾了少许红色,红色的是血,征士心想不妙,阿满肯定受伤了,不知道是否处理过了,问五月,五月也只是摇头。酒醒了的秀跑过来,看到乱成一片的房间气得破口大骂,征士好不容易劝他安静下来。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秀皱着眉低着头向征士道歉
“算了!“
征士叹了口气
“阿满好象被她骗过!“
秀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林说她在夏天偷室友的钱包是她第一次,之后她就到中华街去了“
征士用手撑着下巴,他明白了
“也就是说,那个室友是阿满,记得我生日那天阿满不是不在吗?她哪天很晚才回来,她还去过医院,衣服也弄得有些狼狈,可能就是那件事吧!“
秀无奈地摇摇头,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按时间来算已经是第二天了,征士劝秀去睡,但秀却坚持要待在小林旁边,说等她醒来要狠狠教训她一顿,没有办法劝动他的征士只好一个人离开,经过阿满的房间,灯还亮着,征士由于着是否要敲门进去看看她的情况,没想到门这时被打开了,卷着袖子的阿满提着袋子
“你去哪?”
“洗澡”
还穿着睡衣的阿满因为冰冷的风而打了个寒颤,征士想把外套脱下来,阿满却一手推开了他,征士看到他手上的伤,是锋利的器具的划伤,还渗着血珠,征士连忙拉住了阿满
“你受伤了!”
“所以我这不是要去处理吗!”
阿满不耐烦地甩开征士
“是小林?”
“不是她是谁?那个带着面具的恶魔!”
征士又拉起阿满的手
“我来帮忙吧!”
这一次征士抓得很近,阿满怎么着也没能挣扎开,只能由着征士拉到大厅
“先上药吧!”
“上了药怎么洗啊!”
“那就不洗了,浸了水感染伤口怎么办?”
征士一边反驳着阿满一边给她抹上药膏,有的新伤覆字旧伤上
“那这些旧伤呢?”
“也是她的杰作……”
“是我生日那天吧!”
“恩!”
“你还知道自己去医院啊!”
征士试着用比较轻快的语调对阿满说话
阿满低着头看了看征士,半晌,她才开口
“血怎么也止不住,担心是伤了动脉,我还不想死……”
沉默
然后
“而她,也不想死……”
征士冒出来的这句话让阿满在一瞬间气得抓狂,但是,同样是“不想死”,阿满发觉自己竟然愚蠢到去认真思考这句话这个地步,在发愣的空挡,征士慢慢地给她讲秀所告诉他的小林。阿满知道征士恰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自己对某件事太过偏执,所以阿满没有再说话,只是由着他边说边处理伤口。
“我今天出院好了!”
男人把想起床的健一按回到床上,男人的妻子把炖好的鸡汤放在桌上说着些保重身体,不要逞强之类的话,但健一真地不想待在医院了,况且他也没有能力负担医药费,知道自己还能住在医院肯定是因为一切费用他们都帮自己付了,这样身体的自己肯定没有能力把钱还给他们,想到要亏欠别人的而感觉非常不安。
“不行,我知道医药费都是你们在帮我垫,这样子我怎么好意思一直住下去!”
男人紧按双肩的手没有放开
“不用担心,我去工厂跟上面的人讲过了,虽然他们一开始不愿意,但找了工地的朋友一起去吵,他们才答应下来,反正,你只管住,住到好为止,医药费什么的,不要去担心!”
想到作为房东的男人这样地帮助自己,健一低下了头,他怕他会忍不住哭出来。
“而且,象你这样一个好人遇到这事,大家都觉得好惋惜,怎么着都想拉你一把啊!”
健一吸了吸鼻子
“我哪有那么好!”
“你啊!老是想着别人的事,为别人的事操心,也不好好照顾下自己的身体,好在你还年轻,但吃完年轻的本,看你以后怎么办!”
健一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眼泪直往下流
“说什么我对别人好,我只是害怕去想自己的事而已,只要静下来,想到自己的病,想到自己的未来时日不多,说不害怕不恐惧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有拼命地让自己忙些,只去想别人的事,这样子我才能过得下去啊!”
“傻瓜,真是个傻瓜!”
拍着自己的头的男人的手很温暖很厚实,健一享受着这种安全感,如果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自己在乎自己,那么他一定努力活下去,再辛苦也一定要坚持下去,这样的心情,现在,他好想告诉阿满啊…………
一走进小林睡着的房间就闻到弥漫的熏香味,猛一吸到时的不适感在时间久了后便成了让人心静平和的味道。香是秀点的,他的祖父一直都信仰佛教,秀说,虽然他不信,但他信佛教的心境。阿满坐到小林的床边,小林睡睡醒醒的状况已经三天了,阿满也稍微平静了下来,她突然好象和小林说说话,问问看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一种心态去伤害别人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静的房间里的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象催眠曲一般,不知等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她睁开眼直直地望着身边的阿满。阿满笑了,她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看起来她却更象是个受害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醒了?”
“你……你想干什么?”
“你认为我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颤抖着,阿满把快掉落的被子拉拉好
“不用这么怕我吧!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问你几件事,希望你能认真地回答我”
看小林没有回答,阿满接着说下去
“为什么你会想到偷我的东西?”
“我没有偷……”
到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阿满被对方的顽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算了,肯定是自尊心在作怪,随她去吧!
“那你为什么挑上我?我是有钱人吗?“
“你是不是有钱人,但是你不是有个好哥哥吗!而且又被有钱人家收养,反正你要去过好日子,为什么不分点给我呢!“
小林小声嘟囔着
原来是嫉妒自己的人,阿满觉得有些可笑,她全身上下怎么看也没有哪点是值得羡慕的,就说哥哥吧!好哥哥又怎么样?不是被自己给赶跑了吗?被有钱人收养又怎么样?以为可以依赖别人活下去吗?
“我只错了一次,所有人都把我当垃圾一样看,我是人耶!我能忍受吗!”
小林突地大喊起来,阿满被她吓了一跳
“那你之后在中华街还做那样的事?”
“我有什么办法?我靠跑外卖能赚多少钱?我要吃饭,我要有、房子住,连这个也做不到的话活什么活啊!”
“那也不应该……”
阿满才想训斥,小林却抢了话头
“什么叫不应该?如果是你怎么办?等死吗?”
听小林挑衅的语气,阿满猛地站起来
“我?如果到那种地步,去卖血,甚至是卖身我也不会犹豫,怎么说那也是靠自己赚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不是从别人那偷来骗来的,即使那样,但我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一定等到那段艰难时期过去为止!”
“那种事我怎么做得出来!”
小林又哭了起来,阿满叹了口气
“你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吗,不过你也得想想别人的心情啊!”
“那谁考虑我的心情啊?!”
阿满本来想说“你不要那么自私吗!:,但是,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说这种话,其实自己也是个很自私的人,对别人一点也不在意,小时侯对待自己父母就是那样,自私地接受他们对自己的爱,但从不努力去尝试缓解他们的矛盾,让他们比较和睦的相处,她自私,否则她不会那么冷漠,不会对别人身上的事产生兴趣从而进一步给别人关心和照顾,她自私,成天想着自己的事,想着自己怎么那么悲惨,却没注意到其他人其实也一样,她没有关心到小林,这是真的,她和小林住在一起的时候对她的事她说的话都抱着敷衍的态度,所以自己才会被背叛而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不仅是小林的错,同样也是自己的错,想到这,阿满软下来的身子跌坐在床上
“小林,以前我很恨你,但现在,我不恨了,你呢!也放下心吧!以后不要再那样做了,我们一起努力吧!”
“你去死吧!谁要和你一起努力来着!”
小林的话虽然很不中听,但阿满知道,已经没事了……
等小林身体养好和秀离开后已经是一月下旬了,征士看着快要过期的招待券仍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好,知道阿满原谅了小林,征士很想把招待券拿出来给她,带她出去好好玩一次,但,之前的想法是让阿满去见健一,把券送给他们,他们分开那么久,而且这段时间阿满也没有表现出失恋的样子,其实征士有些怀疑,阿满那时说是喜欢上健一,但她的表现却让自己觉得那只是阿满自己的错觉,因为这世界上和阿满最亲近的人是健一,健一是无法替代的,但无法替代的不一定是恋人,父亲是无法替代的,母亲是无法替代的,兄弟姐妹也是无法替代的,所以,他不希望阿满失去一个哥哥了,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失去一个哥哥队她来说一定是很痛苦的吧!想了半天,征士决定打个电话给健一,离上次打电话已经有好长时间了,因为一直忙着秀和小林的事,早和健一约定了一段时间过去便跟他联系,告诉他关于阿满的情况。接电话的声音是女声,知道是健一的房东便询问健一在否,听到征士询问的对方突然发出惊叹
“你是健一的朋友吗?”
“呃!”
“那真是太好了,我翻了他的电话簿,上面全都是工地的朋友,还有就是邻居的电话,想着一定要找个他的亲戚朋友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女人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但从所说的内容来看,征士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发生什么事了?”
“健一他病了,现在在住院呢!医生说他的情况不乐观呢!所以我们急着找你们,但健一硬是不肯告诉我们亲戚朋友的电话”
“我知道了!在哪个医院,我尽快赶过去!”
征士把对方报的医院记了下来,健一已经被转移到扎幌去了,这一回征士他真地决定了,让阿满去见健一,越快越好……
2月是富良野的滑雪节,征士说去定山溪之后也顺带去那里玩玩,虽然心理还是有些抵触,但想,到时去爸妈坟前看看吧,给他们上柱香,虽然晚了些,也去劝劝架好了,别到了地下两个人也吵个没完没了,人哪来的那么多仇恨啊!该了的就了了吧!
在新千岁机场下了飞机,意外地看到在调度室的当麻,征士跑上前去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当麻耸耸肩
“这里环境好”
“那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没想到而已”
“还真象是你会说的话!:
当麻转身看向大大的落地窗外的天空
“一方面我很喜欢在天空的感觉,另一方面,北海道的自然境观和生态环境都很适合居住。”
当麻笑着回过头来
“我想伸的话也会喜欢吧,下次问他要不要过来这。”
征士望着难得一笑的当麻心想,或许这里真地是最适合他的地方吧!
阿满也过来和当麻打了声招呼
“关于那个问题,我想我们不必去思考了,因为思考得没什么意义!”
“谢谢你还记得那个问题”
“没什么,反正我自己也是要解决的。对了,富良野是我家乡哦,要说自然风景,肯定比扎幌更好,有机会带你去看吧!”
阿满对这个在某方面和自己有相似之处的人带着几分亲切感,连说的话做的事也与冷淡的自己不一样,仰望晴空,阿满想,如果能见到建议多好啊,好想对她述说自己现在的心境……
但是,阿满想的不是这种方式的相见,征士在去定山溪泉之前把她拉到了医院,浓重的药水味让阿满觉得恶心,这种恶心感觉、有一半也是来自于自己内心的不安,当来到病床门前站定时,上面挂的门牌证实了自己的预感,那一刻阿满好想逃开,她不敢进去,进去面对那个她不想面对的事实,但,征士硬是把他拖了进去
健一的脸色有些苍白,坐在病床上的他看起来瘦弱了许多,阿满不禁红了眼眶
“阿满?”
健一也很惊讶,他从未想到过会在这里再见到阿满,不知道怎样解释自己的状况,健一只是冲着自己傻笑。
“哥!你怎么了?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什么事,别那么紧张吗!”
在兄妹两说着话的档儿,征士悄悄地走了出去,掩上门,他找到了健一的主治医生向他询问了关于健一的病情,心肌变形,心血管也相应变形,这样的状况说明如不小心随时都有危险发生,这种没有定论的定论让征士感到莫名的恐慌,生命太脆弱了。真的是太脆弱了,但生命却又是那么宝贵,这是以前战斗所留下的思考,没有血的战斗,人类同样因着病痛和生理机制衰退而死亡,他不敢把这个结果告诉阿满,想,健一也不想说吧!
再进到病房,阿满正挂着眼泪笑,征士把口袋里的招待券交到他们手中
“再不去可要过期了哦!”
阿满愣了有一秒,下一刻便点着头收下来。健一朝征士颔首说了声“谢谢”,征士笑了笑又走出了病房,后来他才知道,那两个人在房间正谈着他的事,关于恋兄情节的结已经解开了,但阿满心想,她还是有件事情要去做,那是她一直没能做到的事……
3月5号,接到医院里来的电话,阿满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一整天没出来,征士去向祖父说明办理后事的事,祖父只是不停地叹气,“他走得比他母亲还早,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听医生说他是在谁着时走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很安静很平和,没有痛苦,在那静静的夜里一个人走了,不知道的人只会当他还在睡而已,征士把在房东那健一的东西都取了回来,放到健一以前住的房间里,遗书他直接交给了阿满,她接过遗书和房间钥匙,然后进到健一的房间收拾东西,知道安慰的话说出来只会引来阿满更多的眼泪和哀愁,没有人去打扰她。
“哥还真会挑日子,正好春天来了,他在春天走了,然后,从春天起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吧!”阿满走出来这么说着,征士无言到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想成为健一那样的人,我发觉了我一直以来忽略掉的问题,和小林谈话时我已经意识到了,健一的存在更加肯定了我的认识,我喜欢健一,虽然对别人来说他很平凡,但对我来说他是伟大的,他的无私让人愧疚,想着自己一天到晚总围绕着一个“我”字苦恼,因为自私而痛苦,这样子对别人缺乏共鸣和同情,所以这么长时间下来连个知心朋友也没有,只有一个健一无私地对我好,如果我不去反省,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爱上自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也不会去爱别人,所以,我选择了离开,如果有一天我放下了,或许我会回来,放不下的话,就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生活吧!”
五月递给自己的信上这么写着,那个自私的人作了自私的决定,她最终还是逃开了,好想抓她回来狠狠地打她一顿,但是……
征士叹了口气
“哥,怎么办?”
“唉!她要走便让她走好了,如果她需要我们,希望她别忘了回家的路…………或者说,我去给她带路也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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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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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3 09:05:10
哈,哈哈,我就是个平民
总体评价:文字的平民化韵味浓郁,具有很强的生活气息;相对正统的创作路线,可读性较强。架构清晰,逻辑性强,情节缜密,可读性强;表达能力优秀,文笔功力深厚;在用词范围方面可以着重下功夫改进。情节缜密题材的小说值得尝试,将推理、悬念、历史的因素掺杂其中;同时也可以尝试杂文、评论等文体。行文时留心描写与情节结构的紧密配合,必然会诞生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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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忆44%虽然不明显,但是文章跟这位作家的风格有些形似呢。
柯南道尔17%这个区间是比较正常的,看来你已经有了掌握神韵的感觉喔。
芙蓉姐姐3%
